《小说月报》2005年增刊

《小说月报》2005年增刊
  • 片  名  《小说月报》2005年增刊
  • 简  介  无
  • 类  别  资料
  • 小  类  电子图书


  • 详细介绍中文名: 小说月报别名: 长篇小说专号版本: 2005年增刊地区: 大陆简介:
    小说月报2005年增刊(长篇小说专号)
    203页,57.7M
    来源:兰荫论坛。
    《小说月报》创刊于1980年。是我国创刊最早、发行量最大(最高月发行量曾达180万册,现仍居全国文学期刊发行量之首)、最为海内外各阶层读者喜爱的文学选刊。几乎所有新时期涌现出来的中青年作家的名篇佳作都是通过《小说月报》的及时选萃、推荐而走向全国,造成了一个又一个文学的轰动效应。
      作为选刊,《小说月报》始终保持着自己的鲜明特色,即选得快、选得准、选得精和多样化。特别是注重选发贴近现实,紧扣时代脉搏,格调高昂,思想性和艺术性较强的作品,使刊物既厚重沉实又丰富多彩,既满足广大读者的阅读欣赏需要又照顾到专家学者研究鉴赏之需。《小说月报》荣获首届、第二届、第三届国家期刊奖、国家期刊提名奖。天津市模范集体(2002年度)。北方八省市十佳期刊。主编马津海荣获全国第五届百佳出版工作者。
    主管单位:天津市新闻出版局
    主办出版:百花文艺出版社
    编辑:《小说月报》编辑部
    地址:天津市和平区西康路35号
    电话:022-23332659 邮编:300051
    网址:www.bhpubl.com.cn
    电子邮箱:xiaoshuoyuebao@sohu.com
    国际标准刊号:ISSN-0257-9413
    国内统一刊号:CN12-1063 国国内发行:天津市邮政局 代号6-38
    国外发行:中国国际图书贸易总公司 代号M269
    北京399号信箱 中国国际书店
    广告经济许可证:津工商广字120101400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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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评论

今天又看见这熟悉的名字,想起那时候的很多事情...
感谢楼主分享
架子
各宁中学操场上,体育课篮球比赛正在进行,吴青云老师正在吹哨,只见胖校长气喘嘘嘘地向他跑过来,“吴……吴……”。吴老师想,这平常校长直呼其名,要么称小吴,这今天是咋啦?怎么喊不出来。胖校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刚才我接到县组织部电话,调你到科委当主任,你真是名符其实。”吴青云不知所云,正在琢磨啥意思,胖校长又说:“好了,下午不用上课回去准备准备。”吴青云说:“我早都准备好了,还是站好最后一班岗吧!”胖校长笑着说:“这主任觉悟就是高啊!”
吴老师下班后到菜市场买菜、买馍……这是他每天的必修,他当初毕业分在乡下中学任教,是和小花订婚后,才由老岳父通过活动,调到县直中学,这不到两年时间,就又提到科委当主任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小花子给的。她小花长得虽然有点别扭,但酒场上、麻将桌上是一把好手,是个县里风云人物。吴青云每走一步都要靠小花的指点,他回到家里,看到小花不在,知道准是又陪那位官员喝酒了,他本来想和小花庆贺一番,现在只好随便吃点了。半夜11点小花晕晕糊糊回到家里,他迫不急待把消息告诉了小花,谁知小花一句话把他呛了回去:“我昨天都知道了,老爹也告诉我了,你可别忘了这都是俺爹一手操办。现在管文教科委的副县长当年就是我爸提拔的,知道不小样。”吴青云说:“是、是,我知道,我记着呢!你看我这明天该怎么上班去。”小花说:“来!过来。听老娘教你,当官最重要的是要有架子像那么回事,别再像当体育老师那样,你个猫一样,弓着腰跑来跑去。”吴青云不明白啥是官架子?小花瞪他一眼说:“你们那胖校长就有官架子,记着!”吴青云拿本记了起来。小花又说:”两手往后像弓,走路昂着挺胸。啊哈呀哼,见了领导肚疼。”吴青云说:“这其它三条好弄,这肚子不疼就不见领导。”小花生气地说:“你真他妈是个榆木疙瘩,那是个比喻,见了领导低着头弯着腰表示谦虚尊教,懂不懂!”小花大吼了一声。“懂,懂懂!”吴青去连连说了几声。
夜深了,小花裹衣进入了梦里,吴青云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袜子脱掉,把其它安顿好,盖上被子,扭过头来看到了小本,又拿了起来,照着小本再反复地练着。两手往后像弓,走路昂着挺胸。讲话啊哈呀哼,风领导低头肚疼,一遍又一遍。他没想到平常顶足球一顶就是三十多下,跑步绕操场二十圈没事,开大会维持全校秩序不要卖克风,他的嗓音也能传遍四面八方,可今天摆着官架子也真难为他了,累得他是腰疼腿酸嗓子直冒烟。
“哎,这当官靠小花,摆架子还要靠自己”吴青云长叹一声倒在椅子上睡着了。
突然吴青云感到耳朵疼痛,瞪眼一看小花子拧着自己的耳朵。
他猛地起来,轻轻地说了一声:“小花,又咋啦?”
小花从衣柜拿了一套西服说:“快去,冲个澡把你那光荣的人民教师运动服换下来,自己的事一点也不操心!”
吴青云像百米赛跑一样,冲澡,吃饭,穿衣,半个小时就解决了问题。
小花说:“这第一天上班,一定要早,这跟谈朋友一样,第一印象很重要!”
吴青云想起了第一次和小花见面的情况,差一点没晕过去,不是想背靠大树好乘凉,解决进城问题这谁跟谁是一家还不一定呢?
“你又磨叽啥,还不快走”小花又吼了一声。
“走!这就走”吴青云扭身向门口走去。
“回来!”小花又是一声。
“这又咋啦!”吴青云小声说。
“你咋走哩,来!”小花说罢又从写字台上拿出了一幅眼镜和一个文件夹。
吴青云戴上眼镜,很不舒服,嘴里嘟噜着:“这一不近视,二不花,是戴啥眼镜,这皮夹怪美,啥都不装,拿还不如不拿。”
这也被小花听见了,小花说:“你懂得个屁,戴了眼镜有文化,夹上皮夹有派头,来,走两步,我看看。”
吴青云问:“走两步!”
吴青云心里明白小花这一关过不了,这门你就别想出去,他依然背着那几句口诀,一遍又一遍地念着。此时电话响了,他抬头看了看小花。
小花说:“你是看我干啥?那是你的电话响了。”
吴青云赶快接听电话,电话那边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是吴主任吧!我是科委司机,来接你上班,车号:55799,我在楼下等你。”
吴青云眼睛都瞪大了,他傻傻地看着小花。
小花说:“你看我干啥,还不快走!”
吴青云拿起包就大步跨出门外。“哎呀呀!你是咋走哩!”小花的声音从后边传了出来。
吴青云立即收回了跨出的右脚,不自在地扶了扶眼镜,两手如弓了,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吴青云上班走后,小花拿着闹钟,定了定表,又躺在床上睡了。
十点钟闹钟将小花叫醒,他简单的梳洗完毕,就开始洗菜做饭,不一会儿功夫四个菜就做好了,她看了看表已经12点5分,她就把门打开,两眼直盯着走廊。
已经出了三拨人还不见吴青云的身影,小花有点着急他,耐不住性子,将门锁上,乘电梯来到了楼下。
刚出楼梯门,他就看见吴青云从一辆黑色轿车下来,两手如弓,昂首挺胸,小花会意地笑了笑。
吴青云看到小花,仍然慢条斯理,摆着架子,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走到小花身边,他很温柔地问了一句“这架子咋样?”
小花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花笑着说:“老娘没白操心,走回家再说。”说完她搀着吴青云地胳膊进了电梯。
吴青云打开房门,一股香味就扑鼻而来,桌上四个色泽鲜艳的菜,让他看的目瞪口呆,让他闻得是津津有味。
小花说:“请吴主任尝尝。”
吴青云惊讶地看着小花,拿起筷子看着,他要决定先下哪一筷子,才符合小花的心意,知道小花平常爱吃肉,他就先把筷子伸进了炒肉片的一盘,谁知夹了一筷子,盘里的肉全都连着带了起来。
吴青云说:“小花,你请谁做的,这刀工比我差远了。”
小花不满意地说:“这是我自己专门为你做的,想给你个惊喜,都当主任了,连个话也不会说!”
吴青去连忙改口:“对不起,你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跟谁学的?”
小花把吴青云用力拉到怀里,亲了一口。然后从吴青云手里拿过筷子,将肉片悬着先把下边的放进了吴青云的口中,筷子的这一头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小花边嚼边说:“小乖乖,香不香?”
吴青云边吃边说:“香、香香。”然后用力地咽了一口,说:“小花,你是跟谁学的。”
小花头一仰:“这还用学,每天跟着吃也吃会了,没当过猪,还没见过猪走路。”
吴青云看着盘里的猪肉心里很不是味,但也不敢说,只是说了句:“你看你这话说的真是……”
小花没等他把话说完,接过话岔说:“咋,不是?”这就跟当干部是一样的,你没当过干部,别人都说你不像,这像不像之间,就是一个架子。你看别人当官,说话,怎么走路,怎么应酬,你就跟着学学会了,这官也就像了。
吴青云这下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小花你真有水平是这么个理!我按照你昨天晚上说的几句话,我再学着胖校长的样子,今天一到办公室就听几个人说:“这架子一看就像当官的。”
小花一听这话更来劲了,“来,乖乖,给我说说上午的情况。”
吴青去说:“上午也没啥。就是开了开欢迎会,老主任退了几个月,压了好几个文件,下午可能会看看文件。”
小花说:“你知道咋看文件?”
吴青云说:“我大学毕业,看个文件有啥难?”
“哎呀呀,你这就不懂了吧,这看文件是领导的一个重要环节,这里边学问大了!”
“啥学问?”吴青云眼巴巴的看着小花。就像学生看老师一样虚心,那眼光里是对知识的一种渴望。
小花说:“如果是上边来的文件,你一定要反复琢磨多看几遍,深刻领会上边的意图,准确捕捉信息。要是下边的文件,从你接触开始,没有个三遍五遍的,你就不要理,要知道他们是求着你办事的。”
吴青云赶快给小花倒了一杯茶说:“你没当过官,可说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小花得意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小时候,我爸爸就夸我聪明,他当副县长的时候,我高中还没毕业,可这县里的事,我比有些局长懂得都多……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局级领导请老娘吃喝,就是想让我给他们通点风。”
吴青云拍了拍头说:“哎呀,前段等通知一直没下来,你说早都办好了,可我左等右等,熬得我实在是受不了。我去占了卦,卦中说我遇事有贵人,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贵人就是你呀!小花。”
小花“嘿嘿”笑了几声说:“你以为你是谁呀,差远着哩!你听我说,无论是上边来的文件,下边送的文件,看与没看的文件,你都要画上圈圈,听见了没有,什么时候,领导都会说你办事认真,群众都会说你办事负责任,听见了没?”
吴青云认真地说:“听见了,听见了,也记住了。”
“记住啥啦?”花紧追着问。
“看与不看的文件,都要画上圈阅。”
“这就对啦,我的乖,快快休息一会儿,到点了我叫你上班,然后我再迷瞪一会儿,晚上我还有农委的饭局,你就做自己的饭就行了!”
吴青云:“好!”
下午,吴青云来到办公室,秘书小张就敲门进来拿着几份文件放在桌上。
吴青云赶快将文件放到眼前挑了起来,他把文件分成了上级文件和下级文件两部分,然后把下级文件推到一边拿着上级文件认真地看了起来。看完之后他放到了一边,当他要拿第二份文件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把第一份文件拿回来在上边写上了“圈阅”,然后又把手伸直,头仰后,迷着眼睛看了一会,自言自语地说:“很好,很好。”
快下班时,秘书小张进来收拾桌子上的文件,他一看文件上签得名,差点笑出了声。
吴主任看着小张,“哼——怎么小张,有什么好笑的。”
小张说:“吴主任,你叫圈呀!”
吴青云说:“你怎么知道?”
小张指着文件上的签字说,这不上边写着的吗?”
当了多年的教师的吴青云他从学生的言行中对学生的心思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明白这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就赶快改口说:“那是我的小名,平常写习惯了 。”说完他又让小张把文件放下,说晚上还要再看看。”
80后的小张走出了门又是一笑,奇怪还有叫这名的。
小张走出门后,吴青云拿着上级下来的文件,反复地看着自己写的字,又想想小花说的话,是圈阅,没错啊。这问题出在哪?这要是给小花打电话也说不清楚,还是晚上回去再说吧。
快下班时,办公室主任寻找他说是为吴主任安排了接风席,酒店已定好,他想反正回去是一个人,省点事,留点时间考虑考虑问题出在哪,他就答应了,可这顿饭吃得啥,说得啥,他也全都忘记了,就连坐车回家的车上,他还一直想着这个问题。
不胜酒力的他,今天喝了三杯回到家中,仍然思考这个问题。他终于明白了,小花平常喊小名喊惯了,虽然它改口叫乖了,肯定是要签大名,我签成小名了。想通了,他就一仰身躺在床上睡。
十点半时小花也回来了,看到吴青云躺在床上的样子,她就笑了起来:“哈、哈哈!看你这熊样第一天就成这。”
吴青云听到了小花回来,听到她的笑声猛地坐了起来说:“小花,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小花惊慌地问。
吴青云拿着文件让小花看。
“哈哈哈……哈哈哈……”小花笑得爬在床上又压在吴青云的身上仍然“哈哈哈……”。
小花在吴青云的脸上亲了一下说:“你真可爱”,然后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笑着说:“我让你画个圈阅,你就真写个圈阅,你画个圈再写个阅就行了,你少交待一句都不行。”
吴青云说:“不过,我急中生智,又锦上添花。”
小花问:“怎么个智法。”
吴青云说:“凭我多年的经验,我一看小张的神色我就知道出了问题。我就说,我小名叫圈。”
“哎呀呀!我的宝贝乖,你太有才了。”小花兴奋地说。
花从柜子拿出从父亲那儿拿来的好酒,打开倒了两杯说:“来,乖。为你聪明过人干一杯!”
“来!干一杯。”吴青云得意地捧着杯碰了一下,两人就在把酒杯送到嘴边的时候,吴青云的电话又响了。
“哎——”吴青云慢条斯理的拖了一腔。
“你——是——谁——呀?”吴青云把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
“我是你爹。”对方说。
“我是你爹。”吴青云生气地把电话挂了。
小花说:“你看你,喝点酒就给人发脾气,把电话拿来我看看。”小花把电话拿了过来,仔细看上边的号码。“哎呀!真是你爹打的电话,你看这‘1515168’不是你家的电话吗?”小花看着电话号码说。
吴青云猛的一惊,夺过电话,又看了一遍电话号码,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赶紧又把电话拨过去,电话一直占着线出现了忙音。
小花看到吴青云狼狈的样子,赶快拿毛巾给他擦了擦汗说:“不就是个爹吗?看把你吓哩!”
吴青云心烦地说:“不是!咱妈不在的早,是爹把俺几个拉扯大,可他早不打晚不打,偏今天打电话,我也没看,想着是不是谁想占便宜,可谁想到他是真的……。”
刚说完,电话又响了,这一次响声听着格外刺耳,吴青云看着电话号码半天犹豫,不敢接,小花一把把电话拿到手里,来了个先下手为强。“爹!我是小花,刚才是你儿子吴青云他当主任了,人家请他吃饭他喝了点酒,你打电话,他想是谁逗他的,你可别生气。”
“是,小花。小圈都不会喝酒,你咋让他喝酒了,你把电话给他,叫他接电话!”
小花听着公爹的声音,把电话递给吴青云,吴青云战战兢兢地接过电话说:“爹刚才我没听清,你别生气!”
只听对方问:“我是谁?”
吴青云赶快说:“你是俺爹。”
对方又说:“你没晕!”吴青云赶快说:“爹!我没晕。”
对方又说:“你没晕就好,你听我说,村委会和你原来学校的领导,都到咱家来看我说报上都登你当主任的消息啦!希望你星期六回来给你开个庆祝会,你可是咱村的第一个科级干部呀!我都答应他们了,这也是个好事,你也有一年时间没回来。”
吴青云连声说:“好!好好!我跟小花准备一下,星期六回去。现在有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你代我问他们好!”
“对,这才像我儿子,你弟弟妹妹也都想你啊!”
小花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等吴青云挂完电话就说:“这是想你,这是想钱!这一回去少则也得叁伍佰,不过这是给你家添金的事,回去就回去吧!也让她知道知道儿媳妇的本事!”
吴青云一下抱住了小花说:“还是你理解我!”
小花说:“你别得意太早啦!要回你一个人回去,我在这边还有事,上次回到你家,那露天厕所,到处都是窟窿,老觉得有人在偷看我,一个厕所一个坑到口边还要问‘有人没有’上次还和你弟弟碰了个照面,让我难受死了!”
吴青云说:“你去看看,农村都是这,不光咱家是这,这咱家还有个厕所,有的人家连个厕所都没有,肥水都流到外人田了。”
小花接着说:“你这次回去有两条时刻要牢记。一架子不能丢,当官啦,跟过去当体育老师不一样啦,你看你刚才跟你爹说话老毛病又犯啦,不是怕扫你的兴,我早都二巴子上去了,你咋就没记性。”
吴青云说:“那是咱爹,又不是外人。”
小花说:“咱爹也不中,一定要记住,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对象都要保持当官的样子,要不然你就会给我爸丢脸!”
吴青云听到这句话赶快说:“是!那是!那是!”
小花又说:“你别给我打麻胡眼,这次回家最多只能花三百元钱,你们家里那是个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
吴青云恳求地说:“伍佰吧,这回无论如何是以当主任的身份回去,太穷酸了也叫别人笑话。”
小花说:“算了吧!你们这些男人还不是像黄宏演那个小品,小花盆挖个坑,种伍块来伍块,种伍拾他就再来伍拾。”
吴青云看看花儿用身子碰了她一下,说:“有你这严当家,我哪敢?”
一听这话小花笑了:“好,我看你今年有提高,伍佰就伍佰吧!自己拿吧!”
吴青云从桌上拿过小花的提包,里边正好是伍佰元。嘿一笑说:“你早都算好了,真是活诸葛!”
小花说:“少贫嘴,你吃几个馍喝几碗汤,老娘我心里有数,去冲个澡。今晚上给我表现好点明天一大早出发,不过,你现在首先要给司机打个电话。”
吴青云对小花真是打心眼里佩服,你别看她人长得五大三粗,可办起事来井井有条,滴水不露。
吴青云给司机打完电话,冲完澡,也没穿衣服,像条鱼似地钻进小花的被窝,小花早已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吴青云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把打篮球投篮的许多招数,以及做俯卧撑的功夫都用上,小花才给他说了个基本可以。
他这才长出一口气,好像学生交完考卷一样心情放松了下来。还没等他缓过来劲,小花那边的呼噜声就已经响起来了。
吴青云借着壁台下的光望着天花板又想起了那贫穷山村,谁家要是有人在城里上班,那可是不得了的事,那是家家羡慕,漂亮姑娘都愿意嫁给他……他又想起了那个破烂不堪的学校。当年和他一起毕业时分到这个学校的还有一个本村女生——陶红,陶红姑娘从师范毕业教语文,因都在学校吃饭,吴青云找着机会跟人家说话,陶老师总是很礼貌的应酬着,他直接给张老师提出交朋友的事。陶老师以她已经有男朋友把他不软不硬的回绝了。当时他就以为陶老师是没看上自己是个体育老师,把有朋友做个挡箭牌。既然有男朋友,咋从来没见找过她,为这事,吴青云一直耿耿与怀,常把她和小花做比较,怎么比小花都不及人家陶老师好。现在自己到城里了,陶老师肯定会后悔。可自己是因为小花才到城里,这就是命啊!不服也不行,去年情人节他还玩了一个浪漫把小花发给他的短信转发给了陶老师,左等右等没等来惊喜。现在自己当主任,又是村委和学校领导请自已回去,你不理我,我还不理你呢?想着想着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时候他梦见自己回到了村里,满院贴的都是欢迎自己的标语,村主任把最重要的位置留给了自己坐,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讲话。他讲完话后还上来了一个献花的女同志,他把花接过来,看清楚送花的是陶老师,陶老师还小声地说:“我爱你。”吴青云兴奋地一下子坐了起来,学着运动员欢呼胜利的姿势,中指食指叉开伸出,嘴里还大声地说:“吔……”这一下把小花惊醒了,小花用力地朝他身上打了一下,你是神经啥,一回家都恁高兴。
吴青云赶紧又躺到被窝里又回味着这刚才的梦。
“叮……”电话响了,司机已到楼下等着,吴青云非常利索地穿好了衣服,蹑手蹑脚地拿着包准备出去。
“回来!”只听小花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声。
吴青云从来没有一次能够顺利走出去,这也习以为常了,他返回来,两脚并拢,准备听小花的训论。
“你今天回去明天回来。 草莓也熟了,给我带回来,别小气的就带一点,都不够塞牙缝,你看你妈那小气样,我这伍佰元不知道能买多少。”
吴青云壮壮胆子说:“10斤够了吧!”
“那光我吃还有我爸我妈呢!这才当了几天主任就忘得一干二净,不是你厚着脸皮叫我送东西的时候,现在是啥都涨,你这记性咋不涨。”
吴青云赶快改口说:“我哪敢呢?你借给我个胆,我也不敢,别的没事了吧!”这最后一句声音压得特别低。
小花一转身把被子又裹了裹紧,不耐烦地说:“走吧!走吧!”
吴青云说:“好!那我走啦!”
“哎——回来!”小花好像想起了什么心事,一下子光着身子坐了起来说:“回去,村里肯定要欢迎你,你一定讲话,一定要说是在我的帮助下才有了今天……”
“是是是……”吴青云接连点头说是。
小花接着说:“你说一遍我听听,注意架子和语调。”
吴青云说:“啊——哼——乡亲们,我当主任啦,都是在我的帮助下才有了头……”
“你说啥?”
“这不是按照你说的说的吗?”吴青云说完这句话猛的一抬头。“哎呀,哎呀太慌张了再来。”“啊——都是在我媳妇的帮助下才有了今天。”
小花听完吴青云讲话,一声大笑,身上的肉像是发生串联波一样。从胳膊开始传到了脸上,一下子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边笑边说:“来乖,让我给你擦擦汗,别紧张,我是你媳妇又不是老虎,你是怕啥哩。”
吴青云笑着说:“我不怕,我不怕。”
小花把脸向前一伸说:“来亲一下,走吧!”
吴青云呶着嘴在小花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一个触电感觉。她那脸蛋像弹簧一样把她弹了回去。他知道这下要谢募了,他拿起包说了声“再见!”没听到回音,他又抬头看了看上花。
“是不是不想走啦,是不是让我的温柔给你晕倒了!”小花眯眯地看着吴青云。
吴青云真是要被她这下雷倒了,不知该说什么好,语无伦次地说:“都有,都有,我这就走。”
吴青云一扭身,小花猛一愣神,提高了嗓门,“不对,不对,回来!”
吴青云这次真是受不了了,“花!这又咋啦!”他无可奈何地说。
“又咋啦?你还记得上次回来,我为啥两天没理你记得不?”小花反问。
吴青云说:“记得,记得,上次我回家,为了表明我没忘本,我一直用土语和村里人交谈。回到城里一下没改口,陪你的几个朋友吃饭,一不留神,“根本不中’说出了口,叫你的姐妹见笑了。
小花说:“记住就行,这次回来,我还在凤凰酒店给你接风,到时间你千万别给我丢人,别再说那个‘根本不中’。”说完花又躺下,把被子一裹说了声:“走吧!”
吴青云站那没动,观察了一会儿动静才说:“那我走啦!”
小花头也不扭地说:“咋还不走,竟耽误磕睡,哪远往哪儿去吧!”
吴青云听到这句话,知道这次该走啦!
吴青云下楼看到车在,司机却不没在,就打了电话:“小刘你在哪儿?”
“哎呀!吴主任我在这边买点面包,准备跟你在路上吃,我马上就过去,”小刘急切地说。
吴青云挂了电话就看见小刘慌慌张张从对面商店提着俩塑料袋东西跑来,他本想上前接接小刘,可一想,这主任要有主任的架子,就原地不动,小刘上气不接下气跑到车跟前,两兜放在一个手里提着,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先把前门打开,请吴主任上了车,然后自己才把后门打开,将一兜水一兜面包放在了后座上,他拿出了矿泉水先打开了一瓶递给吴青云说:“主任,我想今天是星期天,咱又走得早,你肯定没吃饭,就先买了些,你先吃着垫垫。”
吴青去接过水喝了一口说:“小刘,你这么有心,谢谢你啦!”
小刘说:“主任,不敢说谢,我以后还要靠你多关照。”
吴青云听了这话,这心里甭提有多舒服,这在学校迟到一分钟都要担心吊胆,看校长的脸色,这一当主任就是不一样,早来晚来都有人伺候着,还反过来让我吴照他,舒服啊!怪不得,那么多人挤破头要当管,怪不得现在当官这么难,也好,他这一路要好好了解了解单位人对他的第一印象。
“啊,小刘啊。我们已经接触几天了,谈谈对我的看法啊!”吴青云边喝边拖腔说。
“吴主任,你要说这看法,大家异口同声说好。”
“具体点,怎么个好法啊——”
“大家都说,你看这新来的吴主任,一看人家就像是主任。你听人家讲话这腔,你再看人家走路这样,这架子真是像当官,”小刘说得头头是道。
“哈哈哈……”也许是经常听小花这么笑,吴主任这一模仿差点把小刘吓了一跳。
吴青云笑着说:“小刘,像说我这架子像,我高兴。一会儿我请客,这前边有家汤不错,我请你喝汤。”
吴青云要得就是这效果,这小刘也会说话,这一高兴他身上揣着小花给的伍佰元总可以爽一回。
小刘说:“主任,不用你请,咱一会儿就到青苗乡,等你到的时候我就给青苗乡管科技乡长打过电话,说你下来考察,有可能会到他们那儿去,他们一听高兴得不得了,说一定要去来,你这边工作,我这边落人情,咱回家看看,这是啥都不耽误,你说是不是主任。”
吴青云脑瓜一转,这小子挺会办事,自己家在这乡里,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人家。“行,小刘,就按你说的。”吴青去话音刚落,小刘就加快了马力,路边的树嗖!嗖!地闪了过去。
青苗乡的黄主任早已在“宇宙大酒店”为吴主任摆好了酒席。时间还早,黄主任先向吴主任汇报了乡农科所基本情况。吴青云边听边想,都说青苗乡穷,穷得每年农科费发到农科所才3000元,汇报完后酒席开始。
黄主任向吴青云连敬三杯后就提出了是否能考察一下青苗乡的实际情况,单独每年给乡里农科所照顾点,吴主任回回答:“啊——吴于这个问题吗!我回去考虑考虑,我弟中专毕业在家里闲着也没事,你看合适时间有机会的话让他来学习学习。”
黄主任一听这话,心里有数,要是他弟弟来这儿上班,啥钱都好要。就连连说:“好!好!吴主任我们求之不得,你都这么能干,你弟弟肯定也能干,你星期一就让他来吧!”
吴青云没想到黄主任会答应的这么痛快,这当官和不当官就是不一样,弟弟从农业学校都毕业两年了吧,跑了多少腿,麿了多少嘴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今天真是得来全脚不费功夫。
正在你来我敬的碰杯中,吴青云的电话响了,“圈,小花说你早都出去了,咋现在还没到家,没出啥事吧。”吴青云听出来这是他爹的声音。
吴青云已经有了分醉意,听到爹的的声音他说:“爹我的爹,儿子向你汇报大好消息,我到乡里考察,咱乡的黄主任答应让小弟星期一上班。”
“啥?让你弟星期一上班。”老人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得到吴青云的肯定后叹了一口气说:“圈你现在当主任了,可千万别以权谋私……”吴青云一听这话放下酒杯,对着电话大声说:“爹你看你是咋说话,儿子不是那种人,你放心。”
他爹说:“好,不是那种人就好了,那你快回来,村里这边在咱家这小院都为你接风准备好了,你弟弟刚才一听说又高兴去买了点牛肉,也谢谢你这当哥的,你早点回来啊,圈。”
“好,好好!我早点回去。”吴青云放下电话,就让小刘把自己扶到车里休息,然后拿出了300元钱让小刘给家里卖点礼品。
吴青云在车里也不知道躺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小刘和黄所长往车上不停地放东西,他渐渐地清醒过来,看见窗外黄所长拿着两盒中华烟要给小刘,小刘推让不要,他隐隐约约听黄主任说:“小刘,这么多年了,咱俩谁跟谁,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去年你在老主任那替我美?
小刘说:“我尽力!”又推让了一会儿,小刘收下了黄所长的心意。
小刘开车门上车时,吴青云又佯装在熟睡之中。
小刘上车后,连喊了几声吴主任,他还是装做没听见,他不想让小刘知道刚才自己看到什么和听到了什么。
汽车发动了,出了乡政府的街,上到大路上,吴青云伸了伸胳膊说了声:“真困啊!”
小刘看到吴主任醒来,就又把300元放到吴主任手里。
吴主任:“小刘咋回事,没买?”
小刘说:“主任,我办事,你放心。没买,那后边座上放的啥?第一次到你家去,有黄所长的心意,也有我的心意,这什么都卖了,有烟洒、糕点,还有给老人的补养品。”
吴青云向后边坐位看了看,情不自禁地说:“小刘,你真会办事,不过这又让你破费了!”
“破费啥呀,吴主任,以后咱俩在一起的时间可能比你在家的时间都长,你的老人也是我的老人,这也是我的心意,”刘没等吴主任把话说完,就把话接了过来。
“要是这样的话,下不违例”说完此话吴青云又迷迷糊糊迷上了眼。
“好!”话音未落,小刘就微笑着加快了车速。
“吴主任,吴主任,吴家坡到了怎么走?”小刘看到吴家坡的路碑后问到。
吴青云一下来了精神,看了看叹了一声长气。
给小刘指了指方向说:“这都说改革日新月异,竞争突飞猛进,我们这吴家坡咋还是涛声依旧。”
小刘扭头看了看吴主任说:“吴主任,没想到你说话还挺幽默。”
吴主任摆了摆手,他深深地吸吮着家乡的空气,什么也不想看,什么都忘了,这里留给他的似乎只有一种沉重。
“吴主任,你看!你快看。学生们欢迎你来了!”小刘喊着吴主任一把手还推了推他。
吴青云调整好了坐姿,看到前边的村口两边站了两排学生,左右的墙上都贴着“欢迎吴主任回村指导工作”的红绿标语。哎呀!这不是梦这原来是真的他把手伸到车窗外,向学生们招招手。猛然间发现从自己眼前闪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一下他来精神,用手把头发拢了拢,让小刘把车开得慢一点再慢一点,结果使他有所失望的的小陶并没有再意他坐的车,好像是在维持学生秩序,他心里想:装吧!明明知道我吴青云当主任回来,还装做看不见,想给你摆个架子,摆摆手,给表示一下,你还装做看不见,你看不见我,我还看不见你。我办公室的小王比你又年轻也比你漂亮,每天围着我吴主任叫个不停,我都没时间看,你以为你是谁呀?
车拐了两个弯,就要到吴青云家了,吴青云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一个老人正向车抬着手,他下意识的喊了一声:“爹!”车在老人面前停了下来,吴青云赶快下车拉住了老人的手:“爹!你就在家里等着,我能摸着家!”老人说:“圈,小花说你一大早就出来了,到中午饭时还没见你回来,我就怕出啥事?端着饭就在这儿等你,吴青云这时看见了离爹不远的地方的还着害一个蓝花边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那时候他正和黄所长喝着呢。他指意让爹坐车,老人说:“没几步路,走着回去吧!”
吴青云让小刘把车开到那个插着红旗的家门口,自己跟爹走,他仍然按着小花的要求走路。六十岁的老人手里拿着碗走走停停等等吴青云,老人又走一段蹲着看看自己的儿子,然后又让吴青云向前走,自己蹲在后边看。吴青云摸不着头脑问:“爹,咋啦?”
老人说:“圈,不是爹咋啦,你没啥事吧!”
吴青云说:“没啥事,我当体育老师能有啥事?”
“那你走路咋这样哩,可把爹给吓着了”老人着急地说。
吴青云:“这个吗?是习惯啦,习惯啦。”
老人皱了皱眉头,揉了揉耳朵,两眼直看着吴青云说。这才一年多不见,你咋这腔都变了,“圈,你没啥事吧!”说着老人伸手要摸摸儿子的头。吴青云用手把爹的手挡了回去,正在这时突然听到了一阵喊声:“哥。”是吴青云的弟弟来接他来了,弟弟拉着吴青云的手进院子,他爹站在原地没动。等他们都进了院子,他就学着儿子的样子走,没学好拐了一下,老头一边拐着一边说这孩子,一定是有毛病了,一定是有毛病了!”
吴青云走进院里,这一切使他感到既亲切又陌生,院里井上的辘辘换了一个崭新轴承式,绳子也换成细钢丝,破烂不堪的围墙有洞的地方也都全被欢迎的五彩标语遮挡了,院子里虽然还是土地,可能看出来也是刚平整过,家里的小灶棚里人来人往,热气腾腾,一阵阵加有辣椒油炖肉的特殊香味扑面而来好香啊!这阵势在村里也只有办喜事的时候才能有的场面,吴青云看得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村委会精心安排的。
爹一拐一拐进了院,吴青云赶快上去问:“爹!咋啦!”
爹看着吴青云说:“孩子你肯定是有毛病。”“爹,我没毛病!”
就在父子俩争论的时候,村里的大喇叭吹响了。“村委会的干部、学校的全体老师还有每家派一个代表赶快到吴疙瘩家开会,圈——不对!吴主任回来啦,快参加欢迎会。”村长在广播里叫圈又停了下来改了口。
吴青云一听说人马上要来赶快进了爹的屋,找了半天没找到镜子,他知道一会儿肯定要让他讲话,这是他当主任第一次回乡里,一定要给村里的人留下个像模像样的的印象,他本不想让小刘进到自己家里看到这种寒碜的样子,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好打电话让小刘把车上的小镜子送来。
小刘拿来了镜子,吴青云告诉他说:“离村不远有个机器厂,厂里招待所还可以,今天晚上不知道要到啥时间,让他先去要个房间,先休息着,完了再给他打电话,让小刘过来再来接他。”
小刘走后,吴青云从窗口看到原来学校的老师坐在了一起,他看见了小陶,不知道什么事,她笑得那样开心,傍晚的夕阳照在她的脸上格外的灿烂,吴青云仔细地看着心里酸不溜溜的……
门咚得一下被推开了,吓了吴青云一大跳,他看见是自己的弟弟,就没好气。“你马上都要上班了,还这么冒失,进门也不知道敲门。”
弟弟说:“这不是在咱家吗?哥,你快出去,村长让我找你,人都到齐了。”
吴青云说:“急啥?不就一个村长吗?你给他说,再等五分钟,我就出去!”弟弟走了。
吴青云又拿起了小镜,好像戏剧化妆一样,从头上到脚照了一个遍,将衣服拉了拉展,又把头发用手压了几下,这才出去,到门口正好和爹撞了个怀,只听爹说:“孩子,快点,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吴青云终于出了爹的小屋,村长看到吴青云他对着麦克风喊到:“大家鼓掌欢迎吴主任。”
吴青云在中间位置坐了下来,开会的人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人人都觉得眼前金光灿烂,台下不知谁说了一句:“哎呀!这圈一当主任这真像圈了,满头光环。
村长又提高了嗓门:“别笑了!欢迎吴主任荣归故里,大会现在开始,我先说俩句,吴青云同志当上主任,这是咱村的喜事,咱村自我记事到现在,这是我们村里人在县城里当上的最大的官,我们高兴啊!为了表示我们的心意,我们今天买了半扇猪肉一大早就开始做了,大家从中午没等着都又回去了,吴主任终于回来了,这又把大家叫来。乡里乡亲大家在一起坐坐,也希望吴主任以后对咱们村科研站还有学校多多支持,在不违犯政策的情况下,能拨多少款就拨多少款,我代表村里老少爷们感谢你啦!”
大家一阵热烈掌声,老百姓手里钱不多,可那从心里发出的掌声却格外的响亮,在这农家小院里与空旷的田野连在一起,伴随着丰收的喜悦,这是他们的希望啊,如果真是能够这样,他们从中午等到现在就是拍烂了巴掌也值啊。
村长又说:“我不多说了,我们同时感谢吴疙瘩家,下边我们欢迎吴大伯给大家讲话,”他把麦克风给了吴大伯,吴大伯连连推了几下说:“咱庄稼人不用这玩意,吆喝惯了,我就站着说俩句,论辈份我在咱吴家坡算是高辈了,圈当主任使我想起了他三大爷,他虽然不在了,但我全家都要感谢他,那年圈上学,三大爷说:“名不正言不顺给孩子叫圈,那不是叫考试时竟考大鸡蛋,给孩子改个名叫青云,我和他妈都不知道是啥意思,他三大爷说是平步青云啊……”这时突然从喇叭里传出了“呼呼”的声音,大家瞪大眼睛一看,吴青云正对着麦克风试音:“大家听着啊!我爹说的不对!一个人的命运啊掌握在自己手里,要靠自己奋斗,光起好名字有啥用,你看吴二孬,从小大家都叫他司令,他现在不是连个排长都未当上。”人群中吴二孬站了起来说了声“胜蛋。”头也不扭地走了,吴大伯一看这情景,赶快一拐一拐地追了出去,吴青云继续说:“我当主任主要还是有小花的帮助,没有她,就没有我今天……”听到这儿吴大伯在进门的时候一下拉下了后门的电闸,喇叭不响了。
村长看到这情景,立即大喊了一声:“上菜,喝酒!”大家好像演习过似的很快按着原来布置好的位置坐好了。
村长又提高了嗓,“大家注意啦!学校的老师和村委会坐在前边,各家代表坐在后边。”大家把村里办喜事的桌椅很快摆好,八个凉菜,片刻间就上到了桌上了,这时只听西墙角桌上一个人的声音:“来,咱们该吃则吃,不吃白不吃,该喝则喝,不喝白不喝,管球他主任不主任,与咱不相干,烧球不青,来喝,大家一起喝!”
村长听见了,吴大伯也听见了,唯有吴青云装作听不见,他想在这种场合和这山村野夫一般见识,那太掉架子啦!
村长让吴大伯和吴青云坐在村委这一桌,吴大伯执意走到了后边,村长大声宣布:“欢迎吴主任,宴会现在开始!”
中午准备好的宴席,上起来也按照各宁县的宴席规矩,仍是八凉八热,八荤八素,等了一天的人们他们来了似乎就是一个高兴,大口大口地吃肉大口大口的喝酒,不到半个小时,这满满地一桌佳肴像过年似的一会儿就干净了,饭也吃饱了,酒也喝完了,只见吴二孬,用手把嘴一抹,又喝了一口汤,大声说:“县电视台的《篱笆女人和狗》开始了,咱回家看去!”他走到了大门外边就唱起了那首由刘欢演唱的主题歌:“
星星还是那颗星星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
……”
过了一会儿,突然又听到他反复地唱着一句:“
爹是爹来娘是娘
爹是爹来娘是娘”
大家都忘记了是在喝酒,被吴二孬的粗犷豪放的歌声吸引住了,别说他还真有点像模仿秀的味道。
村长听着歌声感叹地说:“这吴二孬在咱村可惜啦!要是能在县城里,弄不好还能在星光大道上弄个什么奖!”村委会的七嘴八舌’说着,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想里美!咱村谁家能掏得起去北京的路费。吴二孬还是个假司令,我看就是个真司令也不行!”大家哄堂大笑,这一笑,这从部队转业的村长一下子醒了过来,今天晚上的战略意图是申请农科费助教费和扶贫资金啊!别把正事耽误了。
“回家看电视咾——!”家家户户的代表听到一声喊都起身了,这申请要款的事好像与他们没有任何吴系。刚才热闹非凡的小院现在只剩下村委和学校老师这俩桌子。
山村的夜是静的……
村长有点摇晃的端起酒杯,走到吴青云面前说:“吴主任,我们都喝得不少了,论辈份我还得跟你叫叔,咱村的情况你也知道,大家都希望你能帮村里一把!我把这杯酒喝了!”
吴大伯回屋正好路过,想到平常村长忙前忙后,虽然村里变化不大,但乡亲们都知道他是一心为大家,想到这儿,他把吴青云从凳子上拉起来说:“圈!你赶快陪村长喝三杯!”刚才村委会的人轮番向他敬酒,他有点醉了。他对爹说:“爹,别说喝三杯,喝半斤都没问题。花教我喝酒有绝招,你放心吧!”吴青云自己拿起酒瓶对着茶杯又倒了半杯,一饮而尽,这一下把村委会所有的人都镇了。
吴大伯想让儿子陪着村长喝,没想到他一下喝了这么多,他赶快阻止:“圈,你喝多了,别再喝了。”
吴青云把他爹一推说:“爹!你看你说,这小花天天薰都能给我薰出个半斤来,我和学校的老师还没喝呢?”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爹赶快从后边双手抱环护着他,可吴主任面不改色走路依然保持昂首挺胸的姿势,一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胳膊仍然如弓,他知道今天在这种场合他不必装肚子疼,他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我的儿子吗?过去一点酒不沾,现在快喝一斤了,仍然步伐不乱,架子不散,难道这一当主任,跟变个人似的。
吴主任走到学校这一桌,老师们一齐站了起来,吴青云端着酒杯说:“吴家坡中学是我难忘的地方,来大家一起干三杯。”老师们相互看了看,也都喝了下去。
体育老师乔娟老师提议陶校长代表学校敬吴主任三杯,大家一致表示赞同。
吴青云赶快阻止,什么陶校长,不是胖校长吗?
乔老师说:“胖校长出事了,现在还没出来,陶红现在是校长。”
话音落下,只见陶红大大方方双手端起酒杯微笑着对吴青云说:“吴主任,我敬你三杯,一杯祝你高升,二杯欢迎你回到家中,三杯希望你能够对咱村帮贫扶穷。”
吴青云眯着眼,他看着陶红齐耳的运动发型,显得格外精神,清秀的眉宇间透射出一股诱人的力量,身着方格夹克衫焕发着青春的朝气。吴青云仍然不改架子,而又按耐不住心中怒火故做镇静,带着哭腔,拖着腔说了一句:“啊——你是校长,我怎么不认识你。”
“哈,哈 ,哈哈……”乔娟虽然是女老师,可是这教体育的喊惯课间操的嗓子笑起来像雷震一样,没等笑完他就说:“你怎么不认识,今年情人节你还给陶校长发短信了,酸不溜球当时陶校长上课,手机放在办公室,那天我在陶校长办公室,登记各班体育成绩,这才过了几天你怎么就忘了呢?是不是,陶校长越来越美,你认不出来了!”
吴青云瞪大眼睛说:“不会吧,乔娟同志,说话是要讲事实的,你是要负责任的。”
乔娟还要说什么被陶红阻止了,她把自己的电话悄悄地给了乔娟,乔娟哼了一声离开了酒席。
陶红的酒杯仍然端在手中说:“来来,吴主任,你是贵人,乔老师可能记错了,来!为了振兴吴爱坡中学,我把这酒喝了。”
吴青云说:“好啊——痛快!来!三杯一起干,吴青云知道陶红从来是不喝酒的。”
陶红端起酒杯正要与吴青云碰杯,吴青云的电话响了,只听话筒传出来了一首顺口溜,月亮走,我也走,你在我的心里头,情人节里心难受,真杨亲你一大口。
吴青云着急地问:“哼、哼哼哼——你是谁?”
“我是乔娟呀!吴主任。”乔娟边打电话,边从大门外了进来。
吴主任,生气地说:“你捣什么乱,真是个教体育的!”
乔娟毫不示弱地说:“哎,吴主任你真是贵人,你以为你谁,你不也是教体育的,是那个傻子让你当科委主任,自己做的事自己还不承认。这陶校长那天让我把它删掉我没删掉,没想到今天倒成了证据。我按照发短信的电话号码打过去你就接住电话,证据确凿,这么多老师都在场,你还要我负责任吗?”
吴青云急了,大声说:“你凭什么说这个号码过去就是我的?”
乔娟说:“我告诉你,情人节那天陶校长上完课,下班后我俩就琢麿着这个信息是谁发的,发的这么酸,我就用我的电话拨了过去,对方说:啊——我是吴主任,吴青云——吴主任。”乔娟学着吴青云的子,老师们一阵大笑。
乔娟得理不让人,“吴主任,我的大大的吴主任,你不会忘记,情人节那个晚上吧!”说完乔娟忍不住自己先大声哈哈哈大笑起来。老师们也跟着笑了起来,这笑声太爽了。
吴青云感到自己无地自容 ,气急败坏地说:“好狗不跟鸡斗,好男不跟女斗,要是我家小花在这儿绝不会说不过你!”
村长刚开始认为学校这一桌是真热闹,这声间越来越大,他好像觉得有点不对头,赶快跑了过来。
这时只听乔娟说:“你别拿老婆吓唬人,她要是知道这事儿,还不知道绕不过谁?”
村长赶快拉住乔娟说:“乔老师,少说俩句我们还要等吴主任给咱拨款呢!去年评审团回来都叫你给吵砸啦,今年可别再闹了。”
这时只听吴主任说:“拨款,就这态度还想拨款,根本不中!”
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陶红,再也忍不住了,他站起来说:“吴主任,咱吴家坡学校是贫困县中的贫困乡的贫困学校,就是不请你这顿饭,你应该给拨款,我们也不能因为要拨款连人的尊严也没有了!我们吴家坡世世代代没有拨款,学校照办,大学生照出。你还是咱这学校出去的,怎么什么都忘记了,你要本不中,我们也根本不中!走!”大家一齐响应,学样这桌的人全扯了!
村长一看这情景,赶快找着吴大伯,把他拉到一边去说话。
这一桌上只剩下吴青云,他一个人站在那儿,嘴里还不停地粗粗地喘着酒气,还不停地说着根本不中,根本不中。
村长和吴大伯一齐来到吴青云身边,吴大伯与村长同干一杯,说:“村长,你走吧!这事包到我身上了。青云今天喝了点酒,你别在意。”
村长连连说:“大爷,你别说了,就刚才说的那件事,你记住!”村长转身又给吴青云说:“青云咱村委会还有点事,我们就先走了!”说完他向村委会那一桌抬了抬手,最后的一桌人也走了。
院子里帮忙的人很快就收拾好了,就剩下吴大伯与吴青云俩人,吴大伯倒了杯酒给吴青云,说:“圈!爹不知道你现在恁能喝,来咱爷俩喝着说着,这次村里为了欢迎你,是下了本钱了,从来没有这样过,爹是高兴啊!可现在你这样,爹怕是担当不起啊。孩子无论如何,这次都要给咱村和学校拨点款,要不然,爹这老脸没地方搁。”
吴青云的气还没有消,嘴里还是接连地说着根本不中。
吴大伯看着吴青云的样子,也生了气,“为啥不中,不中也得中,你看你这架子!”
吴青云紧接着说:“我这架子咋啦,我这架子咋啦?”
吴大伯说:“你这架子,那是我儿子呀?”
吴青云问:“那我是谁?”
吴大伯大声地说:“你是我老子!”
吴青云这一下被雷晕了,他晃了晃头又睁睁眼歪着头看着吴大伯说:“那你是谁?”
吴大伯声音更大地说:“我是你儿子!”
吴青云的弟弟在屋里正看电视,听到院里的哨声,立即跑了出来,他知道这次哥哥给自己办了大事,所以一直把爹好说歹说地台强行拉了回去!
吴青云知道今天晚上在家里是无法再待下去了,起身朝大门外走出去,刚走到门口,看到一个人伸着胳膊拿着碗,他壮着胆子问:“谁?”对方无回应,他接连又问了两声,对方仍然没有吭声,借着路灯,他仔细看了看是个要饭的。他要想出去,要么从要饭的胳膊下钻过去,要么把要饭的推到一边,他是一个堂堂的科委主任,他不能委屈了自己,他就推着要饭的胳膊,说:“让一让。”
要饭地说:“你是谁呀?”
吴青云说:“我是吴主任呀!这是我的家呀!”
要饭的赶快把胳膊缩了回来说:“唉呀!你是吴主任呀!我今天吃的就是你。”
吴青云好奇地问:“你都睡着了,咋还伸着胳膊要饭,”要饭的诡秘地笑了笑说:“你看你还是主任,连这都不懂,这是我们要饭的架子,你不伸着胳膊缩着胳膊谁会给你饭吃。”
吴青云不明白又反问了一句:“怎么这要饭还得有架子。”要饭的说:“是呀,干啥都得有架子,老鼠生来会打洞,母猪生来滚泥坑,屎克啷生来滚臭球,螃蟹不教会横行!你懂不懂呀。”
吴青云:“我不懂你懂,当官的说话哼哈呀哼。”
要饭的说:“对,对!你懂,你懂,当管的架子就是这儿,咱俩的水平也差不多!”
吴青云说:“啥?差远啦。你是啥架子,我是啥架子。”
要饭的不示弱说:“不管差多远那都是架子。”
那天晚上,吴青云他没打电话叫小刘,他走着路昂首挺胸嘴里哼哈呀哼,两肘向后如弓,一直走了半个小时,走到了招待所,他过了足了酒瘾,觉得太舒服了。
纯文学杂志处境艰难。